张炜:谣
  - 张炜个展
 
张炜的近期绘画表现出作者对现实和历史的独到认识。看似单纯的画面却蕴涵着丰富的表现力。他似乎乐于设计一系列荒诞又真实的事件场景,在单纯和大量留百的画面上悠然自得地发生。这些事件中的人物熟悉而陌生,似乎是童年的缩影,又象是现实状态下的另一个自我。而在画面中所遭遇到的却是在现实中所熟悉但又永远不会发生的事件片段。他通过这一些极为荒诞嘲讽甚至是童话般的发生来刺激人们的记忆神经,现实中为我们所知的真实事件在多大程度上能符合原有的真实?我们怎能区别现代媒体,数字模拟技术对真实的仿照,复制乃至重构?历史的真实又是在多大程度上为我们把握?张炜用荒诞的真实提示着我们重新审视我们周围的发生和我们对过去的认识。
 
展期:二零零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至十二月二十五日
开幕:二零零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星期六,下午二时至五时
 
 
 
谣:灵魂的低语
      生死去来,棚头傀儡,一线断时,落落磊磊 —《innocence》
 
不知人类是否就像人生到头来似梦一场,本能的将自已的存在得以外化,企图把知识,把思想,把情感保存下来,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被淡忘直至消亡,个人如此,集体如此,历史也如此。
 
但在人类所谓不断进步的技术前,一切都被细致无缺的复制出来,死去的,被遗忘的,消失的,甚至不曾存在过的都逼真的展现在眼前,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域,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文明都杂糅到一个平面上,它们各自无目的地游荡徘徊,如同复活的僵尸,却又其乐融融。
 
一切又都有了,古老的巫术,神秘的宗教,复杂的哲学理论,伦理道德,各种风俗传统,先进的科学技术······什么都不缺失。
 
于是众神狂欢,群魔乱舞,无源之水不再是死水,无根之木也非朽木。
 
····· ······
 
在德勒兹“抽象的机器”中,物理空间和历史的箭头渐渐远去消逝,一种新的地理空间和时间秩序展开,不再有真正的悲伤和痛苦,不再有真正的喜悦和快乐,有的是无穷无尽的快感和杀戮,借助庞大的数据海洋和外部记忆装置库新的生命形式从中产生,就如同万物从水中单细胞生物产生一样。
 
它们在空间本身的结构内存储知识,用凝固的光栅将思想永存,实体变得可有可无,无限的宇宙中到处漂泊着残缺的躯壳;
 
它们变成放射性能量,光线,暗物质;
 
它们在死亡和永生中翩翩起舞。
 
它们唱到:若使无月照日夜,鸫鸟悲啼亦如常;我觉回首花将散,仿佛心慰灭无形;众神集新世,夜明鸫鸟啼;花开向神启,此世生身哀;梦已逝,恨调零。
 
 
 
艺术感言:
              文/张炜
 
当世界以游戏界面的方式包围并入侵我的视线和内心时,我发现真实已离生活远去,再也不复返······
 
卡内蒂在对历史终结的“令人痛苦”的思索中,写到:“这就像在某刻,历史不再是真实的。全人类在不知不觉中突然离开了现实,由此以个时后发生的一切都被认为是不再真实的:而我们也被认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个时刻,只要我们没找到它,我们就被迫居留在我们当前毁灭的状态中。”
 
借用卡内蒂那番虔诚的话,我感觉“当前的蒸发”并非空无一物,历史并非消失,而是存在与一个充满仿真拟像的媒介空间里,在历史终结之是,一种时间的现实性和真实性运动可能会消失,但作为仿真中的一个所指将大量繁衍。于是我们突然发现历史存在于一切,之中甚至较之以前更真实。运用大量的信息和生物技术的传送,通过屏幕,远距离传送网络,3D的建模和投射装置,全部历史被奇迹般的恢复到记忆中,巨细无遗的展现在我们面前:儿女情长,尔虞我诈,英雄事迹,苦难与温情,邪恶与正义,没有什么会被遗忘,一切都被跟踪和重现皆被保存在磁带中,保存在电子文件中,保存在光盘中,保存在终端机的芯片中。从前曾为有过的历史事物,现在就是或在不久将来就是,历史本身,它们的过往永远注定领先于它们。历史好像从终结过,它在现阶段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清晰和具体,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在这个技术如此发达的时代我们力图编织什么,复原什么,以阻止历史的大量离去,但这已太迟,正是对历史的仿真导致了历史消失的不可逆转性和真正回归的不可实现性。这正是屈从于当前的“毁灭”,在这种毁灭中,对历史时间纯粹的重复最后终于吸收了历史,历史消失在对它无尽的复制中。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在“超时间”中,大海被远远抛在后面,甲壳类的,冷血类的,肠腔类的,淫秽的,臃肿的,寄身的••••••这些过度饱和的生物体形式替补着一切事物终结之后的事物(信息替补死去的语言,智能体替补死去的劳工,低档债券替补死去的资本,电视宗教替补死去的上帝,网络游戏替补死去的时间),缓缓蠕动着。这便是剩余生命开始的地方······